2002年11月的一個夜晚,北方下起了第一場小雪。


30多歲的婦產科醫生劉稀正值夜班,忽然,從門診轉來一個急救產婦,說是由110送來的。因從樓梯上摔了下來,引起強烈的宮縮收,


並且胎兒心音也出現了異常,母子危險,必須馬上急救。


 


劉稀迅速准備好一切,進入急救室。 當她看到產婦的臉時,她的血液一下子凝固了。 一瞬間,她以為眼前出現了幻象,然而當她定神再看時, 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——丈夫的情人!半年來無時無刻不像魔鬼一樣折磨著她的女人,此刻正躺在她面前痛苦地呻吟。


劉稀跟她曾經見過一面,到死那天劉稀也忘不了這張臉!


 


這是老天給這個破壞別人家庭罪過女人的報應嗎?


劉稀的內心湧起了千層巨浪!她遲疑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。


身邊的同事都在忙碌著,產婦的呻吟聲一聲高過一聲,她的遲疑也在加劇,她問自己:『我為什麼要救她?保不住胎兒是老天對她的懲罰。


保不住胎兒,我丈夫還有可能回家,我為什麼要把老天給我的機會再次丟掉呢?』 她只覺得腿像灌了鉛一樣無法動彈……


這時,一個非常陌生的痛苦聲音在喊她,等她反應過來,


才發現是『她』在呼喊自己。


 


劉稀走過去,看見產婦臉上湧出千萬種復雜的表情,最後她竟拉住劉稀的手哭道:『好姐姐,我知道你恨我,可我還是求求你,救救孩子,哪怕我死也可以,一定要保住孩子,是他的孩子!』


劉稀的心一下子陷入從未有過的矛盾和迷惘中…


丈夫背叛了她劉稀的丈夫叫楊成彬,是遼寧一家著名貿易公司的副總經理。 楊成彬大她兩歲,高大帥氣,兩個人新婚時非常恩愛。


但是,劉稀卻很少有時間陪伴丈夫。


她太忙了,有時一天要接生十幾個孩子,救助各種難產婦,還要倒夜班。回到家,照顧完女兒天天,她已累得幾乎倒頭就睡。


她總以為丈夫是成年人了,會照顧好自己的。可是,她忘了在某種程度上講,男人都是長不大的孩子,他比天天還需要照顧!


在這一點上劉稀一輩子都自責,永遠不能原諒自己。


 


2001年夏,楊成彬出差去泰國,因為水土不服患了嚴重菌痢,在沈陽,一下飛機就住進了醫院。等劉稀趕到時,他幾乎陷入了昏迷狀態。


她哭著喊丈夫的名字,吻他,希望能減輕他的痛苦。


他醒過來時看到她在哭,就笑著說,想不到你還可以為我掉眼淚,


我以為你的心裡只有女兒和工作呢。


劉稀說你怎麼不知道我有多愛你,你在我的心裡有多重要。


你不能死,如果你死了,我們母女怎麼辦。


那一刻劉稀纔發現她已經很久沒有對丈夫說過『我愛你』這樣的話了,


難怪他會責備她。可在那個時候她還是沒有完全醒悟!


丈夫出院那天,劉稀看到一個年輕很有氣質的女子在他病房門口徘徊,見她在就沒進來。她問他可否認識那個女子,丈夫否認了。


 


這時,有朋友提醒劉稀,說她丈夫是前途無量的男子,情感又極其豐富,她應該『特別當心』。劉稀笑著說,你看他看天天的表情就知道,他那麼『癡情』地愛著女兒,哪裡會做對不起她們母女的事情。


然而劉稀太相信自己了。漸漸地她發現丈夫節、假日回家少了,內衣不經她洗也變得乾乾淨淨。她追問時,他就說是讓關系戶賓館的服務員做的,為的是讓她少勞作一些。不回家的時候,他說在賓館留了一間房,太晚了就到那裡去休息。


 


2002年8月,一個女同事悄悄告訴劉稀,說她見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。她在一家朋友開的小診所看到一個衣著極其體面的孕婦,由一輛本田車送來。她奇怪這樣體面的女人不去全市最好的婦產科,卻偏偏找那麼一家小診所。 好奇心使她打聽了一下車主,發現竟是楊成彬!


 


劉稀聽罷,頭『轟』地一聲漲得老大。她提前下班回到家,匆匆換了一身衣服,打的直奔丈夫的公司。丈夫的車還在那裡,她隱身在一個賣飲料的亭子後面,一直等到他出來開車,她才又打一輛出租車跟在後面,看見丈夫直接開到一座住宅樓前,停下車後直接走上樓去。


她站在那棟樓下等到午夜時分,才撥通丈夫的手機。楊成彬說他在海城出差,今晚不能回家了,讓她先休息!


劉稀渾身發抖:最親愛的人背叛自己,自己竟什麼都不知道!怎麼辦?到底該怎麼辦?她曾當面怒罵第三者


幾天之後,當楊成彬終於從『海城』回來時,痛定思痛的劉稀忍不住問起丈夫真相。她多麼希望丈夫能夠否認,那麼她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。但是楊成彬沒有。他只是一根又一根地抽著煙,說那女子是他在生意場上認識的,才25歲。劉稀問他是不是很愛她,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。她問丈夫究竟喜歡那女子什麼,他嘆了一口氣,說:『她是一個惹人憐愛的女人,雖然有一些任性,但是她讓我感覺我很重要。』


 


劉稀的眼淚流了下來,隱隱地,她感到丈夫在責備自己這些年來忽視了他的存在。 她在深恨丈夫無情的同時也有些自責。


她多希望給自己一次機會,她就知道該怎麼去做了。


可是丈夫的態度徹底粉碎了她想挽回的念頭。


他說那女子已經懷孕6個月了,本來他是不想要這個孩子的,


但是她不停地求他,甚至以死相逼。


她還說她一定會給他生一個兒子,她只想他幸福,她甚至可以不要名分。 他終於沒有狠心下來,畢竟他們已經有了兩年的感情。


後來,他給她租了房,有時還與她住在一起……


 


楊成彬『走』後,劉稀陷入半瘋狂狀態。


她想不出解決問題的辦法時,就拼命地打丈夫的手機,並且詢問他的一切行蹤,可是每次都是以爭吵告終。有時楊成彬還關死手機。


劉稀乾脆跑到丈夫的情人住的樓下,一等就是幾個小時,


附近的鄰居都拿異樣的眼光看她。


 


有一次,在那座樓下,劉稀終於見到了那位幸福的孕婦,


她不顧一切地衝上去對她怒罵。 理智最後使劉稀沒有動手打她——畢竟對方是孕婦。劉稀的行為使丈夫與她的關系完全陷入絕境,楊成彬為了躲避妻子無休止的吵鬧,索性搬到了公司。


 


2002年9月的一天,劉稀一氣之下跑到丈夫的公司,找他論理。


丈夫冷冷地說:『劉稀,你不知道你現在的臉有多可怕,如果我原來對你還有愧疚,現在也所剩無幾了,對不起,我沒有辦法同你生活在一起了。我們上法院吧,條件任你提。』


 


丈夫的話把劉稀最後的希望無情地擊碎了。回到家她抱住女兒痛哭。 天天已經懂事,哭著說:『媽媽,我害怕看見你跟爸爸爭吵,


我害怕你哭,你現在都不像媽媽了。』


女兒的話讓劉稀徹底清醒過來,她忽然意識到再這樣下去,最受傷的還是女兒。她用一位母親最後的力量命令自己不再與丈夫糾纏,


代之以平靜和抑制來代替心中無盡的傷痛。


轉眼兩個月過去了。


丈夫除了偶爾回家換換衣服和送來生活費外,幾乎成了陌路之人。


劉稀知道自己的婚姻完全崩潰了,她只能靜靜地等待著法院的傳票。


 


誰知命運卻再次與她開了一個玩笑。她萬萬沒有想到,丈夫的情人竟然出現在她面前,而且還哀求她救救她和孩子。


心痛!為第三者接生劉稀善良的本性與多年的醫德終於被喚醒,她不再遲疑,馬上指導護士為產婦注射強心劑以緩解子宮縮收。


因為胎心音已低於每分鍾120次,她又親自給產婦吸氧,增加胎兒的心跳,免得胎兒死於母腹。


十幾分鍾後,產婦及胎兒的狀況開始出現穩定,這時劉稀檢查產婦的子宮口,發現胎兒的頭部已經露出,但卻是枕橫位。


為了順利生產,劉稀將產婦緊急送上產臺,並讓她忍住疼痛,然後為她旋轉了位。


一切都在順利進行中,劉稀做夢也沒有想到,楊成彬竟也匆匆趕到了產房。兩人在產臺下對視了幾秒鍾:幾個月不見,丈夫竟如此陌生!


他現在來,是看他的情人為他生孩子的。


楊成彬的嘴動了幾下,可什麼也沒說出,劉稀熟悉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,知道此刻他內心在想什麼。劉稀不知自己是怎麼讓他換上無菌服,


站在產床邊安慰那個臨盆的女人的。楊成彬此刻完全成了一個無助的孩子,他順從地聽從劉稀的指揮。


當產婦宮口開到10厘米的時候,接生正式開始了,產婦的痛苦也達到了最高點。劉稀忘我地鼓勵幫助著她,這時的劉稀面對的不再是情敵,而是一個受傷的母親。


奮戰兩小時後,她把漂亮的男嬰送到了丈夫懷裡。


丈夫看看孩子、又看看她,眼中流出了淚水。


 


把產婦送進病房,劉稀回到休息室,不一會兒她趴在桌前抽泣起來。


這半年來的委屈及今晚的經歷足以讓她痛快地哭上一場。


有的同事已明白是怎麼回事,都同情地望著她,卻不知如何安慰。


這時,楊成彬敲開了休息室的門,手裡拿著面巾紙,一臉尷尬地看著她。 劉稀冷冷地說:『你不陪著她,跑到這裡幹嗎?』楊成彬支吾了半天,纔從嘴裡吐出『謝謝』兩個字。


 


劉稀的頭又『轟』地一聲漲得好大,天知道這在別人聽起來感動欣慰的兩個字,此刻卻已把他們的婚姻徹底地判了死刑,這是何其冷酷的一刻啊。劉稀控制住自己的情緒,冷靜地告訴楊成彬,等她忙過這幾天,就把該做的都做了。他問她該做什麼,她說去法院,丈夫呆住了。


她緩緩地說:『你的情人可以沒有名分,可是你的兒子不能沒有。


我也是一個母親,孩子是無辜的,這場糾纏只有我退出才是最好的結局。』


丈夫仿佛像做錯了事的孩子,緩緩地退出了休息室。


鏡已破,何必重圓?


 2002年12月14日,劉稀把丈夫約回家裡。


她說:『孩子快滿月了,該給他一個說法了,我們的事也就此作個了結吧。』 一番商議後,兩人決定上法院辦理離婚,這也是為了不驚動雙方單位的辦法。


一路上,楊成彬一言不發。


 來到法院登記的時候,忽然拉住妻子的手,眼淚流了出來,說:『稀,等一下,我們再好好談談,看看是否還有更好的辦法。』


劉稀淒慘地說:『有啊,只有一種,就是讓時光重來。』


在楊成彬的一再謙讓下達成離婚協議,結果是房產及存款都歸妻子,


每個月他付給女兒800元的撫養費。


 


離開法院的時候,楊成彬一定要開車送她回家,劉稀堅決拒絕了。


她說:『你馬上就是別人的丈夫了,好好珍惜吧。』楊成彬心情復雜地開車離去。 劉稀癱坐在路邊的雪地裡,手裡握著那本離婚證書……


一個午夜,劉稀接到楊成彬酒醉打來的電話,他在電話中哭著說他很想天天,很想家。


 


劉稀靜靜地握著話筒,流著眼淚說:『請你讓我與天天安靜地過日子吧,你該知道現在你屬於誰,該對誰的生活負責了,不是嗎?』


楊成彬終於說道:『實際上自從我們離婚後,她就一直住在娘家,


她說她不想同一個軀殼生活在一起,因為我的心還繫在你們母女身上。


還有,她自生孩子的那個晚上就被你博大的胸懷感動了,


她情願當一輩子單親母親,也不願再傷害救過她和她兒子的恩人。


她還說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,她沒有辦法嫁給我……』


劉稀無法再聽下去而猛地掛掉了電話。


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靜,對著月亮呆坐了一夜。


 


2003年4月5日,劉稀給楊成彬寫了一封信:


『我們都希望時光會倒流,但是我們都知道不會。你破碎了一個家庭,


如何忍心讓我再當一次第三者,再破碎另一個?為了孩子,


希望你能早日承擔起一個父親的責任,做你該做的事。


你不能優柔寡斷再犯同樣的錯誤了。願你幸福。劉稀』


隨信寄出的還有一份精致禮物。


楊成彬打開一看,那是一套潔白的嬰兒服,上面還有著漂亮的白天使圖案。他捧著它,完全地呆住了,隨後是一聲長長的嘆息。


他知道自己已經永遠地失去了生命中最愛的女人,永遠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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